104學習
籓主若無道，武士就無情 日本連鎖超市FEEL案例
籓主若無道，武士就無情 日本連鎖超市FEEL案例
最近，日本連鎖超市FEEL Corporation被揭露，長期要求供應商派遣員工無償支援新店開幕、商品陳列、貼標籤等工作。日本公平交易委員會介入後，業者最終同意補償1億1200萬日圓。
看到這則新聞，我想到一句老話：「籓主若無道，武士就無情。」
很多人都說，日本企業失去了過去的武士精神，日本員工不再像過去那樣忠誠、不再願意犧牲奉獻。然而，很少有人去思考另一個問題：究竟是武士變了，還是籓主先變了？
過去，日本企業最令人稱道的，就是終身僱用制度。
公司願意培養員工，員工願意奉獻青春；公司照顧員工一輩子，員工也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。那種忠誠，不只是因為薪水，而是因為彼此都相信，努力終究會得到回報。
當年世界讚嘆日本企業文化，其實讚嘆的不是員工會加班，而是企業與員工之間建立了互相信任的契約。
然而，九○年代泡沫經濟破滅之後，一切開始改變。
企業開始強調成本控制，終身僱用逐漸鬆動，正式員工減少，非正職、派遣、人力外包大量增加，許多企業甚至讓員工到了退休年齡後，以更低薪資重新聘用；也有企業將原本應該由自己承擔的人力成本，不斷轉嫁給供應商、合作廠商或派遣公司。
企業希望員工繼續保持武士般的忠誠，自己卻不再願意履行過去作為「籓主」的責任。
那麼，武士還會願意為籓主拚命嗎？FEEL事件就是一個縮影。
超市為了節省人力成本，要求供應商派人免費工作。看似只是一次開幕支援，實際上卻是將自己的經營成本轉嫁給合作夥伴。
今天可以要求供應商免費出人，明天是否也可以要求員工無止境地奉獻？
如果企業把「忠誠」當成理所當然，把「犧牲」當成義務，那麼忠誠終究會變成冷漠。
日本現在許多年輕人流行一句話：「公司不是家，只是工作的地方。」
很多人認為這代表年輕人沒有責任感，但或許真正的原因，是他們從來沒有感受到公司把自己當成家人。
當企業可以今天裁員、明天外包、後天改派遣，甚至退休後再用更低薪把人請回來，員工自然也會開始思考：「我為什麼要把人生全部交給公司？」
忠誠，本來就是雙向的。信任，也是雙向的。
如果企業把員工當成成本，員工自然也只會把公司當成薪水來源。
這也是為什麼今天的日本，越來越多人選擇準時下班、不願意加班、不願意投入超過薪資範圍的努力。這未必是因為武士精神消失，而是因為企業早已不再像過去那樣對待自己的武士。
當然，日本經濟近三十年的停滯，不可能只歸因於企業制度。人口老化、少子化、全球競爭、長期通縮、科技產業結構轉變等因素，都深刻影響了日本的發展。
但是，一個國家的競爭力，終究還是建立在人與人之間的信任。
當企業失去對員工的承諾，員工失去對企業的忠誠，合作夥伴失去對交易的信任，整個社會就會陷入彼此只求降低成本、只顧短期利益的惡性循環。
沒有願意守護武士的籓主，就不會有願意赴湯蹈火的武士。
所以，與其感嘆武士精神消失，不如先問一句：
今天的企業，還值得員工用武士精神去追隨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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