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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翔霖

商學院兼任副教授

1小時前

AI浪潮下的”無敵之人”:今天的日本,明天的台灣?

AI浪潮下的”無敵之人”:今天的日本,明天的台灣?
今天的日本,未必是台灣的命運。
但若我們選擇視而不見,它很可能成為台灣的預告片!
當全球仍沉浸於人工智慧帶來的生產力革命時,另一場較少被討論的革命,正在社會底層悄悄發生。
許多人習慣用「K型經濟」來描述當前社會的貧富差距:一部分人向上,一部分人向下;然而,AI時代的現實可能比K型更殘酷,因為K型至少還存在兩條路徑,而未來的社會,或許正在形成少數贏家與大量失去競爭力者之間的巨大斷層。
當努力意義不再保證回報價值時,像今天的日本,很可能就是明天的台灣;過去數十年來,社會運作建立在一個基本信念之上:只要努力讀書、工作、累積經驗,就有機會改善人生。
但AI正在動搖這個信念,以往科技取代的是體力勞動,如今被取代的卻是知識勞動,從文書行政、客服、翻譯、會計、設計、程式開發,到部分法律與醫療工作,AI都開始展現驚人的替代能力。
最令人不安的不是工作消失,而是「中間層工作」的消失。
當企業發現一位頂尖人才加上AI,可以完成過去十人甚至二十人的產出時,社會對中等能力工作者的需求將快速下降,高能力者收入持續攀升,而大量普通人則被迫陷入低薪、兼職、零工化的生存模式。
這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K型分化,而是金字塔中段開始被整體掏空。
日本近年出現一個令人不安的社會現象—「無敵之人」,所謂無敵之人,不是超人,而是對社會已經毫無期待的人。
他們沒有穩定工作,沒有家庭支援,沒有未來願景,甚至沒有失去的東西,而當一個人認為自己的人生再也不可能改善時,社會規範對他的約束力便開始瓦解;
近年日本發生的多起隨機攻擊事件、無差別殺人事件,背後都能看見類似的心理結構:「看不到未來的絕望,反正我的人生已經結束了。」
這種人最大的危險,不是貧窮,而是看不到未來的人生絕望,而絕望一旦形成規模,便不再只是個人問題,而是形成社會問題。
許多人認為台灣與日本不同,但從經濟結構來看,台灣其實更容易受到AI衝擊。
日本至少擁有完整的產業體系、大型企業集團以及較成熟的社會福利制度。
反觀台灣:
中小企業佔企業總數超過九成;薪資停滯問題已持續多年;房價所得比長期居高不下;青年世代財富累積難度持續增加;非典型就業比例逐年提高。
這意味著,當AI開始壓縮白領職缺時,台灣社會缺乏足夠的緩衝空間;過往一個大學畢業生或許還能透過努力取得中產階級門票;未來卻可能發現,即使努力十年,也追不上資產階級透過資本與AI創造的財富增長速度。
最危險的不是貧窮,而是看不見希望。
當越來越多人發現自己無法買房、無法成家、無法翻身,甚至無法在職場上與AI競爭時,「社會參與感」將逐漸消失,這就是”無敵之人”誕生的溫床。
AI正在創造超級明星經濟
過去,一位律師服務數十名客戶,一位設計師服務數十家公司,一位老師教導數百名學生,未來,AI將讓最頂尖的人服務全世界。
一位優秀創作者可以利用AI產出過去十倍的內容;一位明星律師可以透過AI處理過去百倍的案件;一家小型公司可能只需要過去十分之一的人力。
結果就是:
第一名獲得更多資源,第二名勉強生存。
剩下的人逐漸被市場遺忘。
這是一種「超級明星經濟」的擴張,而非傳統資本主義所強調的普遍繁榮。
財富不只是向上集中,而是向極少數節點集中,社會真正需要討論的不是AI,而是尊嚴,許多政治人物談論AI時,焦點放在GDP、產值與產業升級,這些對台灣經濟當然重要。
但更重要的問題是,當一個社會有20%的人不再被需要時,會發生什麼事?
當40%的人認為努力無法改變命運時,民主制度是否仍能維持穩定?
當大量年輕人失去向上流動的可能時,社會是否仍能維持信任與秩序?
AI帶來的從來不只是技術問題,而是文明問題。
因為人類需要的生存不只是收入,人性存在中還需要被需要的感覺。
需要知道自己的存在有價值,更需要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。
AI不會毀滅台灣,真正可能毀滅台灣的,是我們在AI創造巨大財富的同時,忽略了那些被拋下的人,當社會只歌頌科技菁英、資本贏家與產業明星,而無視逐漸失去機會的多數人時,經濟成長的果實將轉化為社會的不滿與憤怒。
日本現況已經讓我們看見警訊,無敵之人不是天生的,他們是長期被忽視、被淘汰、被遺忘之後的產物,如果AI時代讓更多人失去工作、失去希望、失去尊嚴,那麼未來最大的風險,或許不是人工智慧太強,而是人類社會無法承受它帶來的巨大落差。企業算命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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